
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项目,位于吉林省大安市乐胜乡。
九月的松嫩平原,风光正盛,青黄相间的姜家甸草原随风铺向天际,澄澈的蓝天衬着流动的白云,将辽阔的东北大地晕染得明朗又壮阔。极目远眺,233米高的光热电站吸热塔直刺苍穹,塔下19667面高精度定日镜呈环形排布,站立其中,可以听到“沙沙——”的声音。那是定日镜在追随太阳的轨迹缓缓转动。
这是一座位于吉林白城的光热电站。随着我国新型能源体系建设逐渐加快,新能源占比越来越高,光热发电因其自带长时储能的特性,价值日益凸显,正逐步从“补充电源”转向“支撑性电源”。截至2026年6月底,我国已建成投运光热发电项目24个,装机容量达210万千瓦,位居全球第二;在建项目26个,装机容量320万千瓦。中国已成为全球光热发电新增装机的重要力量。“十五五”期间,我国光热发电产业将进入发展快车道,向低成本、高效率、大容量阶段加速迈进。
在北纬45度,留住阳光
在风电、光伏产业蓬勃发展的当下,光热发电为何被视为不可或缺的一环?
光热电站与光伏电站的工作方式不同。光伏组件将太阳光直接转换为电能。光热电站则先用定日镜把阳光集中到吸热塔,加热熔盐,再利用高温熔盐产生蒸汽,推动汽轮机发电。储存下来的热量还可以在没有太阳光的时候继续使用。运行起来有些像把煤炭换成太阳的火电厂。光热电站最大优势是可储热、可调度、稳定可控,能够实现24小时平稳发电,具备优秀的调峰、调频、稳压能力,是稳定型新能源电源。同时光热发电全生命周期环保、衰减低、发电品质高。劣势是投资较高、建设周期更长、规模化普及速度不及光伏。

光热发电工艺流程图
塔式光热电站吸热塔,顶部搭载核心吸热装置。作为光热电站的能量核心,它接收定日镜场汇聚的太阳光,将光能转化为热能,驱动发电系统运行。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定日镜场远处为风力发电场。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位于北纬45.36度的松嫩平原西部的吉林白城,冬季最低气温达零下37.3摄氏度,最大风速可达9级,同时面临盐碱地质、高地下水位及土壤黏重等多重工程挑战。此前我国同纬度地区尚无大型商业化光热电站的成功先例,项目建设没有成熟经验可循。”中广核(吉林)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党总支书记、董事长姜通海介绍道。
“没有先例,我们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来。”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负责人赵雄说。
传统光热电站通常以吸热塔为中心布置定日镜。在这一项目中,团队在设计时将吸热塔从镜场圆心向南偏移约200米,通过非对称布局改善高纬度地区太阳高度角偏低带来的影响,让更多定日镜能够以更合适的角度“对准”太阳,提高全年集热效率。白城存在冻土和盐碱环境,到了冬季,冻土反复冻融可能会影响桩基稳定性,盐碱又会对材料产生腐蚀。项目团队采用低温抗冻桩基技术,将管桩延伸至冻土层以下6.2米,并配合封闭桩尖和耐候涂层,降低冻土和盐碱环境对桩基的影响。
此外,大型熔盐储罐需要面对另一个问题。地下水位较高、土壤含水量较大,储罐一旦出现返潮、积水,可能影响设备安全。因此,项目团队设计了复合防水体系,通过多层防渗、监测和自控排水降低风险。
2026年6月29日,吉西光热电站投产,进入运行验证阶段。7月16日,电站迎来较好的光照条件,最高辐照度达到921瓦/平方米。运行数据显示,吸热器出口盐温最高达到565摄氏度,吸热系统累计安全运行12小时,总集热量达到2482.47兆瓦时,为理论计算值的100.5%,当日光热转换效率达到62%,机组在90%额定负荷下稳定运行。8月8日至11日,电站完成77.5小时连续运行及满负荷性能试验,期间累计发电292万千瓦时。8月9日单日发电量达到106.4万千瓦时,相当于约10万户居民平均一天的用电量。
对于一座刚刚投产的光热电站而言,这意味着经过高寒地区工程条件和运行工况的检验,整套系统开始从“建成”走向“稳定运行”。

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的定日镜映出银河与星光。摄影 叶宽

定日镜清洗车通过机械臂贴近镜片,开展水洗、干洗和高压冲洗,让定日镜保持高洁净度,为光热项目高效发电提供关键保障。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让白天的光,流入夜晚的电网
广袤的原野上,一座座白色风机沿地平线连绵铺展,叶片在秋风中缓缓转动,划出轻盈的弧线。从这片风电场向东延伸数十公里,连片的光伏板与巍峨的光热吸热塔次第映入眼帘。
近年来,我国新能源装机规模持续增长,风电、光伏逐渐成为新增电力供应的重要力量。而新能源出力受天气和时间影响明显,光照强,光伏出力高;傍晚太阳落山,光伏出力迅速下降。风电出力也会随着风况变化。但居民用电和工业生产有自己的负荷曲线。如何让风电、光伏等波动性电源更好接入电网?如何提高电力系统调节能力?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2025年印发的《关于促进光热发电规模化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光热发电兼具调峰电源和长时储能功能,可以实现“用新能源调节支撑新能源”,为新型电力系统提供长周期调峰能力和系统支撑,并提出到2030年光热发电总装机规模力争达到1500万千瓦左右。
光热电站采用的是“光—热—电”转化路线,所以它不仅是另一种太阳能发电方式,还具备承担调峰、储能和稳定出力等功能。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自带8小时长时熔盐储能,白天收集到的光热不必全部立即变成电,可以先储存在熔盐里,可实现24小时连续平稳发电,具备调峰、调频能力。它还配置有4万千瓦熔盐电加热器,可利用风电、光伏的弃电,将富余电能转化为热能储存;在风光出力不足、用电高峰时,释放热能发电填补缺口,实现削峰填谷,有效平抑新能源出力波动,提升能源综合利用效率。
“这套体系相当于为新能源基地装上了巨型‘充电宝’与‘稳定器’。”赵雄说道,光热电站既能储存富余电力,又能快速响应电网调度指令调整出力,保障电力系统频率与电压稳定。同时,电站投产后有效提升了配套鲁固直流140万千瓦外送通道的送电稳定性与利用效率,助力东北地区及内蒙古东部的风光绿电精准输送至山东,支撑区域能源协同发展。
从一座风场,到一条产业链
一座电站带动一方产业。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的落地,不仅是技术层面的突破,更撬动了从装备制造到运维服务的全产业链发展,实现经济效益、生态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
电站投产后,预计年发电量1.8亿千瓦时,等效节约标煤消耗约5.4万吨,减排二氧化碳约13.9万吨,节能减碳效应显著。项目建设与运营期间累计为当地创造超过2000个就业岗位,涵盖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运维管理等多个领域,有效吸纳本地劳动力就业。同时,光热电站还将原本难以利用的盐碱地资源转化为绿色能源生产基地,探索出生态脆弱地区土地高效利用的新模式。
建设吉西光热电站,并非中广核首次在白城探索新能源发展路径。早在2007年,中广核在白城建成首个风电项目——中广核吉林大岗子风电场,总装机24万千瓦,共安装160台风电机组,分五期建成投产,标志着中广核正式向非核清洁能源领域进军,为后续新能源规模化开发积累了宝贵经验。
走进大岗子风电场,中广核首台风机“开元号”已安全运行19年,不仅实现了中广核风电装机“零的突破”,更验证了高纬度严寒地区风机长期运行的可行性。

大岗子风电场内,中广核首台风机“开元号”已经稳定运行19年。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在大岗子文化展厅,“艰苦创业、攻坚克难、开拓进取、赓续前行”的大岗子精神标语映入眼帘、深入人心,建设时期的影像资料以及历任建设者的照片被保留其中,每一位参观者都能直观回望那段燃情岁月。
大岗子风电场的建设运营已带动了当地土建、设备安装、基础运维等产业发展,培养了首批本土新能源技术人才。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的落地,则推动产业向高端光热装备制造、新材料研发、智能化运维等领域延伸。中国广核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计文博表示,中广核在光热领域的创新实践,已累计带动上下游约600家企业共同高质量发展,推动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推动光热产业规模化高质量发展。随着后续更多光热项目布局东北地区,将进一步形成产业集群效应,打造东北地区新能源产业新增长极。

吉林大岗子风电场,位于吉林省大安市,是中广核建设的第一个风电场。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追光者
中广核吉西基地10万千瓦光热电站负责人赵雄带队建成我国纬度最高、东北首座光热电站。面对零下37.3℃极寒、盐碱地质、高地下水位等多重挑战,他牵头全链条技术攻关,创新镜场偏心布局、低温抗冻桩基等成套技术,创下多项行业施工纪录。项目填补东北光热空白,为高寒地区新能源发展打造了可复制样板。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追风者
大岗子风电场场长陈佳旭,扎根新能源一线十余载。面对160台老旧风机设备老化难题,他持续完善精细化检修体系,将风机可利用率始终保持在99.4%以上,带领团队自主设计的专用工器具获多项国家专利。如今他正同步协助推进“以大代小”增容改造,让这座老风场持续焕发新生机。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1921年盛夏,在上海和浙江嘉兴召开的中共一大,点燃开天辟地的革命星火。岁月流转,北京中轴线北延长线上,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巍然矗立。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从登上中国政治舞台的那一刻起,中国共产党就始终不渝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走进“‘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4500余件(套)文物静静陈列在展厅之中,其中420件国家一级文物原件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