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下午,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举行。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的主持下,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郑永年、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原副部长米凯莱·杰拉奇四位中外专家,围绕“十五五”规划、新质生产力、高水平开放等议题展开深度对话。一个半小时里,他们聊“十五五”、聊新质生产力、聊开放、也聊普通人关心的内卷和消费。

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现场。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主持“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8%的潜力,为什么只定5%左右?
林毅夫判断,到2035年前,中国每年还有8%的增长潜力。为什么这么判断?第四次工业革命,中国人才多、市场大、产业门类齐全,加上政府和市场两只手一起使劲,这不是过度乐观。
但2008年以来,全球经济增长从3.7%掉到2.7%,发达国家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中国是出口大国,外部环境不好,内部结构调整,增长自然会低于潜力。所以他认为,中国今年把将GDP增长目标设定为4.5%—5%,“在工作中争取更好结果”,这是实事求是。“只要国际环境不出大的意外,这个目标完全能实现,甚至能更高”。
杰拉奇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这一点。他说,西方对“十五五”规划有误解。中国说了增长4.5%到5%,“只要没有‘黑天鹅’,就能实现”。他给外国投资者一个很实际的建议:“去读‘十五五’规划,网上免费下载。如果你想跟中国合作,别问你能卖什么,要问中国需要什么。”
林毅夫还预测,即便在4.5%到5%的增速下,中国仍将为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约30%。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全球格局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锚点。

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 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原副部长米凯莱·杰拉奇 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内卷这件事躲不掉,但有办法
有人问林毅夫,现在就业压力大、企业打价格战,内卷和高质量发展怎么平衡?
林毅夫说,内卷是技术升级、产业迭代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新产业出来,大家一窝蜂往里投,竞争就来了。这不只是中国的事,90年代互联网刚起来的时候,美国也一样。
关键是政府和市场怎么配合。新产业刚起步的时候,政府给点补贴、帮着修路搭桥,等产业成熟了,政府就退出来,让企业自己去竞争。好的留下,差的淘汰,生产力就上了一个台阶。
“内卷不用太紧张,就像人长大了要换新衣服一样。”换言之,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成长的证明。一个国家向上走的时候,这种竞争不可避免,关键在于如何让竞争服务于进步,而不是消耗进步。

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 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新质生产力不只是“造新东西”
江小涓认为,“十五五”的创新,重心要从“新创产业”转向“存量改造”。用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提升效率,这才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不能光盯着造新东西,老产业升级也一样重要。
她还说,开放格局也在变。以前中国和发达国家是互补——你造飞机,我做衣服。现在变成水平型分工,大家在同一个技术层次上竞争。去年9月,中国在WTO谈判里不再要求特殊和差别待遇,就是这个变化的注脚。
在郑永年看来,发展新质生产力、寻找新的科学发展需要“三驾马车”:一批重视基础科研的大学和机构,一批能把基础技术变成应用技术的企业,还有为实体经济服务的金融,不是搞投机的金融。
郑永年还提出了一个概念:中国式现代化是“开源式现代化”。意思就是自己发展起来之后,把梯子伸出去,帮别人也爬上来。这和西方现代化不一样——西方是“自己爬上去就把梯子抽掉”。他说,“一带一路”就是这种理念的实践。产能改变世界,帮当地建体育馆、医院、公路、桥梁。
当一些国家用关税和壁垒保护自己的时候,中国选择用产能和技术去连接世界。这是两种不同的现代化路径,也是两种不同的世界观。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郑永年 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AI的边界合理,但不一定合意
江小涓谈到人工智能时,提了两个词:“合理”和“合意”。
合理,是看它能不能带来经济增长、福利增加、社会公平。合意,是更深层的问题——当技术可以改变人的意识,让我们只感受快乐,我们同意吗?
她讲了一个具体例子。有个城市想用机器替代最低端劳动力,研发要花钱,买机器也要花钱,成本比用人还高,干的活还不如人。关键是,被替代掉的那些人怎么办?那是这个城市里收入最低的一批人。
她说,AI不能只讲效率,当它损害社会安全和隐私的时候,政府必须站出来。这不是反对技术进步,而是追问:技术进步是为了谁?如果一个技术让少数人获利、多数人受损,那它就不合意。这个追问,放在全球化的语境里同样适用。

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现场。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让老年人唱歌跳舞,年轻人也要被看见
关于“投资于人”,江小涓和郑永年从不同角度给出了答案。
江小涓说,投资于人不仅是教育、医疗,还要投资于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愿望。退休了唱歌、跳舞、旅游,不要看不惯。每个家庭都希望孩子至少上高中、考大学,哪怕毕业一时找不到工作,这也是家庭的心理满足。“投资于人是立体概念,要把国家发展和老百姓的愿望真正结合起来。”
郑永年从代际视角补了一句:“投资于人要投资于年轻人。现在老年人退休工资比年轻人工资还高,这是有问题的。”
一个关注当下需求的满足,一个着眼未来动力的积蓄。当中国从“有没有”走向“好不好”,这个转变就变得格外重要。

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现场。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中国经济展望:聚焦高质量发展”分论坛现场。摄影 徐讯/人民画报
中欧别光竞争,一起去第三方市场
杰拉奇给中欧合作指了一条具体路:别光在彼此的市场里竞争,一起去第三方市场。
他举了个例子。中国可以在北非建光伏电站,把电输到欧洲。中国有技术,欧洲有需求,北非有阳光。这是三方都受益的事。
他还提到自己的亲身经历。从曼谷坐火车到中国,第一段是老挝境内的铁路,中国投资了60亿,时速60公里。进入中国后,时速从150公里一路提到300多公里。他说,这才是合作的真正样子——不是政府间签个协议,是人和人、企业和企业,脚踏实地把事做成。
他最后补了一句:中国在半导体、生物医药、光刻机这些领域持续投入,未来五到六年,中国会成为世界创新的“弄潮儿”。
这场讨论不只关乎中国经济。它关乎一个正在转型的世界秩序:当全球化遭遇逆流,当大国竞争加剧,当技术革命重塑一切,一个国家如何选择自己的道路?
不回避内卷,不神话技术,不放弃开放,不忘记人。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十五五”规划是中国为世界提供的一份确定性。不是因为它预测了未来,而是因为它选择了一条路,并愿意走下去。
自古老的史前时期雕塑和洞穴画开始,人类便借助艺术记录自己的创作冲动。每一件艺术品,在历史中都既回顾过去又导向未来,每一个个案都与历史有所关联。
黄浦江日夜奔流,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勾勒着现代的天际线。在这片全球瞩目的热土上,上海博物馆,以海纳百川的襟怀,汇聚华夏瑰宝;以融通中外的视野,对话世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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