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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历史可见 让信仰可感

2026-11-09      本刊记者 田潇

  从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我们党领导红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和第二十五军,进行了震撼世界、彪炳史册的伟大长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这一惊天动地的革命壮举,在我们党、国家、军队历史上具有伟大意义,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产生了深远影响。

  伟大长征精神,激励着一代代中华儿女奋勇向前。90年后,长征的历史仍然给予人们深刻启示。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以艺术的方式回望历史、塑造英雄、传递精神,是文艺工作者肩负的时代责任。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国家大剧院新版中国史诗歌剧《长征》再度登上舞台。

  新版歌剧《长征》演出现场。

  “伟大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红色基因和精神族谱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次推出新版歌剧《长征》,以纪念长征这一深刻影响中国革命进程的伟大事件,赓续红色血脉,弘扬伟大长征精神,与广大观众们一起,在回望那段峥嵘岁月中感悟信仰的力量、传承红色基因,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国家大剧院党组书记、院长王宁说。

  歌剧《长征》由国家大剧院制作,以红军长征的宏大行军为叙事骨架,作曲印青、编剧邹静之、导演田沁鑫、指挥吕嘉组成核心主创,主演阵容由阎维文领衔,王喆、王宏伟、徐晶晶、马小明等参演,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担纲演出。从挥别瑞金、血战湘江,到遵义会议、飞夺泸定桥,再到翻越雪山、跋涉草地、会师会宁,最终走向延安。全剧以关键历史节点串联起红军长征的艰难历程,也勾勒出一支队伍在生死考验中坚定信念、走向胜利的精神轨迹。

  新版歌剧《长征》演出现场。摄影 段崴/人民画报

  当新版歌剧《长征》在国家大剧院歌剧院上演之时,一场跨越山海的“超现场”直播也在全国展开。谈及传播创新,国家大剧院马国荣院长介绍道:“本次‘超现场’同步直播覆盖全国183处点位,创下历次直播之最。我们希望让更多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看到优秀的舞台作品。伟大长征精神始终激励着一代代中华儿女,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攻坚克难、砥砺前行。”

  观众在观看新版歌剧《长征》“超现场”直播。摄影 段崴/人民画报


对话新版歌剧《长征》总监制张尧:

以伟大长征精神激发新时代文艺创造力

  一部历经十年积淀的经典史诗,如何在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完成自我突破?从舞台视觉重塑、尾声合唱《走向延安》的增设,到“艺术+科技”超现场的基层触达,国家大剧院如何以伟大长征精神为引领创排新版歌剧《长征》?近日,《人民画报》对话国家大剧院党组成员、副院长、新版中国史诗歌剧《长征》总监制张尧,深入探寻这一艺术精品背后的精神引领、艺术匠心与时代担当。 

  国家大剧院党组成员、副院长、新版中国史诗歌剧《长征》总监制张尧

  《人民画报》:在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推出的新版史诗歌剧《长征》,被称为一次“重新出发”。您提到新版歌剧《长征》对“新时代审美”的呼应,这在舞台与视觉呈现上是如何落地的?

  张尧:我们的焕新主要聚焦于两个维度:一是契合当代审美的舞台视觉拓展,在坚守精神内核不变的前提下,我们顺应观众审美的新追求,运用先进的多媒体与声光电技术,对挥别瑞金、湘江战役、遵义会议、飞夺泸定桥、爬雪山、过草地、会宁会师等核心历史场景进行了视觉重塑,进一步强化了历史的厚重感与环境的真实感。

  二是音乐结构与主题立意的深化升华。首先是对序曲的创新设计。全剧序曲长达7分钟,是对整部歌剧精神主题的凝练表达。我们特邀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军事顾问重新梳理核定了长征路线,在序曲奏响时,通过舞台纱幕动态呈现中央红军与各路红军的行军路线及交汇节点。伴随着交响乐的流淌,观众在视听交融中仿佛亲历了一趟万里长征。遵义会议的洋楼、会宁会师的城门、尾声的延安宝塔山……这些极具象征意义的历史建筑符号与音乐交相辉映,实现了视听艺术的高度统一。

  新版歌剧《长征》演出现场。摄影 段崴/人民画报

  新版还对长征途中重大战役与极端环境的视觉进行强化。在表现“湘江战役”时,除了前后大屏流动的湘江水与血色光影相互呼应外,我们在多媒体视觉中特别新增了红军战士的浮雕群像。那是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无名英雄面孔,他们作为红军群体的精神代表,与台上的表演者形成跨越时空的深情呼应,让观众深切铭记湘江战役的悲壮牺牲。“飞夺泸定桥”同样增设了极具力量感的浮雕视觉。而在“雪山草地”一幕中,我们对影像进行了全新渲染,凸显雪山狂风呼啸的凛冽与草地茫茫无际的险恶,让当代观众在沉浸式体验中真切感知长征的极端艰难,深刻体悟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

  《人民画报》:在宏大的战争与行军叙事之外,剧中不乏展现军民鱼水情深与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细腻笔触,这些段落是如何与整体舞台风格相融合的?

  张尧:歌剧舞台需要全方位、立体化地还原历史,张弛有度地展现红军长征中的典型事件。如在“遵义”一幕中,红军为了不打扰百姓,他们不顾战斗辛苦露宿街头,清晨被百姓发现后,战士们又主动帮乡亲们打扫庭院;还通过红军与当地百姓、商贩公平买卖的场景,生动诠释了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严明纪律。过草地时平伢子琅琅上口的山歌为彭政委和战友们带去了对江西瑞金的思念。作曲家印青老师在此处巧妙融入了湘西、贵州和江西的民间音乐素材,遵义百姓、商人刘平权和平伢子的唱段采用了地道方言,轻盈灵动而又叙事抒情,充满浓郁的地域风情与生活气息,与红军气势恢宏的合唱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外,经典曲目《三月桃花心中开》也体现了革命浪漫主义情怀,为全剧增添了丰富的艺术色彩。《三月桃花心中开》十年来已经广为传唱,那场戏展现的是红军战士在行军途中通过书写宣传横幅,比文化、比理想、比信念。这种质朴而鲜活的革命文化,正是当年红军将士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筑牢信仰之基的生动写照。

 

主题升华,从“大会师”到“走向延安”的精神接力

  《人民画报》:对一部已经演出了十年、结构非常成熟的作品,在音乐和内容上进行删改与扩充并非易事。此次新版在戏剧节奏与立意升华上做出了哪些关键突破?

  张尧:这确实是一个充满挑战的创作过程。我们从去年年初便开始策划新版创排。起初,主创团队内部也有过探讨:这部戏十年来场场爆满,深受观众喜爱,是否还有重排改动的必要?尤其是音乐部分,每一个音符都凝聚着作曲家的心血,为了调整戏剧节奏而压缩过场铺垫或强化感情抒发,需要极大的艺术魄力。

  国家大剧院党组书记、院长王宁在策划之初就明确指出,守正创新是国家大剧院一以贯之的工作理念。长征本身就是坚持独立自主与实事求是的历程。因此,新版歌剧《长征》也需要守正创新。经过主创团队的深入研讨,我们不仅对音乐衔接进行了精简凝练,扩充了部分重唱与合唱以增强戏剧张力,更在全剧尾声“会师”之后,由印青老师与编剧邹静之老师联手,全新创作了一首合唱曲——《走向延安》,作为全剧最高潮的升华与谢幕曲。

  《人民画报》:为什么选择《走向延安》作为全剧最终的精神落脚点?

  张尧:这是我们国家大剧院在深入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弘扬伟大长征精神”重要指示后的深刻思考。

  王宁院长反复强调,长征的胜利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而会宁会师之后,红军则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历史起点——走向延安。全剧结尾增添了“走向延安”的主题,是对长征精神的高度升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胜利为中国共产党走向延安奠定了领导力量和革命基础,也是标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走向新征程,更是建立新中国的新起点。合唱《走向延安》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展示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全民族迎接新曙光。

  我们将尾声定名为“走向延安”而非“到达延安”,是将长征精神置于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历史长河中,而非将其视为孤立的历史事件。“走向延安”寓意着新征程的开启。当这首充满激情与力量的合唱曲在尾声唱响时,不仅完成了历史叙事的闭环,更赋予了整部作品面向未来的广阔格局,激励我们走好新的长征路。

  新版歌剧《长征》演出现场。

  《人民画报》:回望90年前的壮举,您认为歌剧《长征》对于今天的观众而言,最核心的精神启示是什么?

  张尧:不忘历史方能开创未来。今天我们排演《长征》,绝不仅仅是为了重温峥嵘岁月、向先辈致敬,更在于其深刻的现实意义。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今天我们在推进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中,面临的挑战与考验同样复杂严峻,更需要从长征精神中汲取智慧与力量。

  在剧目创排中,我们着力通过艺术细节展现“坚持党的领导”“坚定革命理想信念”“紧紧依靠人民群众”以及“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的精神内核。例如,剧中深刻对比了遵义会议前后红军队伍的精神面貌:长征初期,面对战略方向不明与惨重伤亡,部队一度产生迷茫;而遵义会议确立了正确的领导与符合中国实际的军事路线后,全军士气焕然一新。舞台上通过军团长、彭政委与曾团长之间的交流互动,刻画了这一思想转变,昭示出坚强领导核心与科学理论指引的决定性作用。

  同时,这部戏也是一曲关于信仰与牺牲的赞歌。剧中《我们终将得胜利》《今天倒下了明天站起来》《波涛啊,你在我们的脚下》的系列合唱,铿锵有力,气势如虹,彰显了红军无坚不摧的革命信念;彭政委面对雪山草地极端困难,眺望远方充满深情唱出了《我的爱人你可听见》;平伢子一曲《代我向新中国致敬》高亢激昂,催人泪下。军医洪大夫在牺牲前那句“我没有给你留下一张照片,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更是直击人心。洪大夫的这句台词,既是说给剧中亲密战友和爱人而听,更是说给现场每一位观众听的——无数革命先烈没有留下具体的影像,但他们为了建立新中国,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与祖国的未来付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我们永远不能忘记他们,不能忘记历史。歌剧《长征》以高水准的艺术形式实现这种精神引领,正是我们不断打磨这部作品的初心所在。

 

锻造精品,以“长征精神”创排《长征》

  《人民画报》:歌剧被誉为综合艺术的皇冠,融合了戏剧、交响、合唱与舞美等,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此次新版升级时间紧、任务重,幕后团队是如何完成这次极限攻坚的?

  张尧:歌剧的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确实是无比震撼的。去年我们与莫言老师、郭文景老师合作创排歌剧《红高粱》时,莫言老师就曾感慨道,这部作品被改编过电影、电视剧、京剧、话剧等多种形式,但歌剧将戏剧叙事、交响音乐、混声合唱与现代舞美融为一体,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力。同样,《长征》中的许多经典唱段,十年来已在各大专业音乐院校、艺术赛事和晚会中广泛传唱。

  为了将新版《长征》锻造为经得起时代检验的精品,全体演职人员在排演过程中,正是用长征精神在激励自己。按照常规,如此大体量的歌剧制作,舞台合成至少需要6天,但此次我们克服重重困难,仅用4天便高标准完成了全部舞台合成。田沁鑫导演为了打磨细节,推掉了大量日常公务,全身心扑在排练场,在联排攻坚阶段甚至一天只睡一个小时。第一场彩排结束后,田导由衷地感慨:“这次焕新的工作量不亚于新排一部戏,但长征精神勉励了我,让我对作品有了全新的体悟。”

  新版歌剧《长征》演出现场。

  作为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虽然处在和平年代,我们也要与时间赛跑,舞蹈队、合唱团、管弦乐团以及每一位演职员,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每个音符、每一个动作,都在用精益求精和革命激情的态度把艺术打磨得更加极致,让观众在观赏演出的过程中感悟长征精神,这就是属于我们新时代文艺工作者的胜利。

  《人民画报》:主旋律题材要做到既有思想深度,又能真正赢得市场、让观众由衷喜爱,国家大剧院在精品创作上秉持着怎样的标准?

  张尧:国家大剧院始终以“高站位、高标准、高质量、高效率”的“四高标准”贯穿创作全过程。作为国家最高表演艺术中心,我们在选题上必须有承担国家文化使命的“高站位”;在艺术创作上,则坚持广纳贤才、强强联合,深度挖掘思想内涵,同时兼顾顶级的艺术价值与舞台呈现,做到思想性与艺术性的高度统一。此次焕新版《长征》六场演出一票难求,不少观众甚至购票“三刷”“四刷”,还有观众问下一轮的演出什么时候开始。这充分证明,唯有坚持精品意识,以优秀作品实施审美引领,才能真正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精神文化生活的新期待。

  观众在国家大剧院歌剧院观看新版歌剧《长征》。摄影 段崴/人民画报


  (未署名图片由国家大剧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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