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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之光 数智新生

2026-06-11      撰文 本刊记者 伊奕摄影 本刊记者 郭莎莎

  三星堆博物馆推出全国首创“交互式全景声LED穹顶”体验空间“天地回响—三星堆全景音画数字艺术剧场”,将LED技术、空间声学和数字互动技术应用于博物馆展陈,展示古蜀文明的艺术特征,并为观众提供创新的沉浸式数字体验。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在三星堆博物馆地下一层,10岁的四年级学生陈宁戴上虚拟现实(VR)眼镜,脚下的地板瞬间“消失”。此刻,他正在“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大空间VR沉浸式体验项目进行探索体验。透过镜片,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悬在三号祭祀坑上方,几百件青铜器密密匝匝堆在脚下。一抬手,黄金面具浮上掌心放大,每一道錾刻纹路清晰可见。“我现在是考古队员吗?”他摘下眼镜问身边的妈妈。

  这是三星堆博物馆为观众准备的几十种“打开方式”之一。近年来,围绕三星堆遗址的考古发掘成就,三星堆博物馆成为许多游客热衷前往的旅游目的地,而它之所以能频频“出圈”,背后离不开数字技术的深度加持。

  在数字技术的赋能下,观众在三星堆博物馆“对话三星堆—互动体验厅”沉浸式体验互动装置,用特有的方式与三星堆文明对话。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智慧服务:小程序里的三星堆体验

  “孩子对历史文化特别感兴趣,早早就在博物馆官方小程序里‘逛’了一遍,所以趁着假期我们也带他来现场看看。小程序里展示了不少文物修复后的样子,我们希望他能在现场对比实物后,获得更加立体的了解。”来自深圳的游客陈先生表示,如今,三星堆博物馆数字技术的线上线下联动,大幅提升了他和家人出游的消费体验。

在三星堆博物馆地下一层,几名游客在“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 大空间VR沉浸式体验项目进行探索体验。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在三星堆博物馆地下一层,几名游客在“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 大空间VR沉浸式体验项目进行探索体验。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许多游客的三星堆博物馆之旅,都是从一个小程序开始的。打开“三星堆博物馆”小程序,不仅可以进行门票预约,还可以通过小程序,清晰直观地看到场馆信息,从而制定参观计划。有的游客还将自己的“错峰”经验分享至社交平台,比如,赶早场(如8:30开馆时)人最少,能独享和“堆堆”们安静相处的时光。此外,平台还收录了1000余件三星堆出土文物的图文信息,并提供了精品馆藏的3D模型,支持游客对信息的快速检索。游客可以通过坑位、纹样、工艺等搜寻对应文物,在线上“云赏”数字化的三星堆文物,随时查看大量文物的高清影像,全面了解三星堆文化。

  同时,为了满足公众对三星堆遗址考古发掘的热情,增进对考古工作的了解,三星堆博物馆还借助VR、AR、360度全景漫游等各种数字技术,创造出逼真的文物展示场景。

  “太震撼了!那种置身其中的感觉,加上耳边荡气回肠的音乐,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来自河南郑州的游客张女士在三星堆博物馆体验后感叹道。

  “天地回响—三星堆全景音画数字艺术剧场”以一种全新的参观体验方式,让游客实现“一边看文物、一边看电影”的沉浸式体验。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张女士体验的,正是三星堆博物馆推出的全国首创“交互式全景声LED穹顶”体验空间“天地回响—三星堆全景音画数字艺术剧场”。这种全新的参观体验方式,可以让游客实现“一边看文物、一边看电影”的沉浸式体验,真正感受到气势恢宏的三星堆千年文化。

  这是三星堆数字化的一个缩影,当下,充满神秘感的三星堆文化正在插上数字化翅膀,重焕生机。

  在“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大空间VR沉浸式体验项目中,观众只需戴上V R眼镜,即可一秒“穿越”,置身神秘的古蜀王国,不仅可以飞翔至三星堆博物馆新馆顶部,远眺遗址区的壮阔,还可以驾驶一叶黄金面具,穿越古城见证沧海桑田,甚至可以跳进祭祀坑内,自由“触摸”文物。为了营造逼真的场景,项目耗时数月,按1∶1的比例重构复原了祭祀坑、考古方舱、实验室、象牙库房、青铜馆与新馆6个数字孪生场景,满足人们在欣赏文物之外体验考古等更多场景的需要。

  三星堆博物馆学术研究部馆员罗红表示,当下数字技术的迭代很快,热点也会不断切换。“但最后真真实实留住观众的,还是不可复制的内容。”她说。以“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为例,之所以受到公众的广泛欢迎,其核心不在于以技术为噱头,而是主题和内容为王,以及1∶1的遗址复原与只有在此处才能获得的祭祀坑沉浸式体验。

  智慧管理:看得见的“骨架”

  除了面向公众的智慧服务创新,三星堆博物馆数字化升级还有另一个关键目标:场馆的全方位智慧管理。

  三星堆博物馆的数字化建设可追溯至2 0 02年。那一年,三星堆博物馆官方网站开通,成为这座古蜀文明殿堂最早的数字门面。2016年起,馆方先后实施3期文物数字保护项目,完成绝大部分文物的高精度采集,并建立三星堆文物数字资源管理系统进行统一管理。2019年以来,三星堆遗址的新一轮考古发掘引起国内外对三星堆的极大关注,也让三星堆博物馆成为爆款打卡点。

  随着旅游需求的持续爆发,三星堆博物馆接连突破游客接待量历史峰值。为了帮助游客更便捷地游览三星堆博物馆、更好地理解三星堆独特文化、更深入地挖掘感兴趣的文物内涵,2023年7月新馆开馆当天,一套基于腾讯地图智慧文博方案打造的产品矩阵,与博物馆的数字孪生管理系统同步上线。

  游客在“考古方舱裸眼3D”前观看文物破土而出的画面。三星堆博物馆用裸眼3D技术还原考古方舱,游客可以沉浸式了解三星堆遗址的发掘过程,以“考古人”的身份体验文物出土时刻。 摄影 郭莎莎/人民画报

  数字孪生是看得见的“骨架”,让骨架真正有血肉的,是知识与数据。

  “数字孪生,就是把整个博物馆的所有要素,包括其中的数字资产,在虚拟世界里重新构建一个对应的博物馆。” 三星堆博物馆质量管理部馆员张淞解释。与常见的智能家居相比,三星堆博物馆的数字孪生多了文物与人这两类更要紧的“实体”—库房温度是否需要调控、当馆内某一区域人流过密时应如何分流,都依靠这套系统调度。而在实际运行中,文物监测数据一旦超出阈值,系统会自动触发环境调节与人工介入流程。

  “我们把所有与三星堆相关的知识做成了一张知识图谱,每次回答游客问题时,需要在图谱里找到相应的内容才回答,没有内容就不回答。”他解释,市面上常见的检索式知识库往往依赖向量比对,并不知道知识本身的目录与结构,只能去找相像的一段话—可能是由于青铜大立人像与青铜人头像的描述颇为相似,导致答案被混淆了。图谱化之后,每一条知识都有索引和归属,这意味着AI可以稳定输出,也意味着讲解可以向不同人群无限延展。“有了这套东西,我们就可以有几百种讲解词,不同年龄段的游客可以听到适合他们自己年龄段的解说词。”

  三星堆博物馆质量管理部馆员张淞

  未来,馆方将票务、讲解员预约、定位、餐饮等十几个服务接口全部开放给AI助手。“以前买票,是游客自己去点小程序、读优惠规则。现在AI会主动问:请问你是几个人?有没有小孩?小孩够不够一米三?”张淞举了一个场景作为例子,比如一家三口购票,孩子刚过身高线,AI核算后会自动计算出“一共272元”。游客只需回答是否同意支付,门票便已订妥。进馆之后,借助馆内的统一定位,AI便能实现“边走边讲”,接管整段游览—“只需要知道游客的定位,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从学校里“1是1、0是0”的数字世界,到博物馆中通过数字技术连接文物与观众,张淞在三星堆博物馆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工作坐标。在他看来,博物馆数字化最难的部分不在技术,而在理解人与文化的关系,并把这种关系用数字方式表达出来,这也是一项需要在岗位上长期积累的能力。

  智慧保护:文物的数字孪生

  在三星堆博物馆,陈列着一尊通高1.589米的铜兽驮跪坐人顶尊铜像,它是由出自三星堆遗址不同考古区域的文物,通过人工智能技术“跨坑拼接”而成的。其组件分别来自三星堆遗址2021年三号祭祀坑出土的铜顶尊跪坐人像、 1986年二号祭祀坑出土的铜尊口沿以及2022年八号祭祀坑出土的铜神兽。

  自2020年以来,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新一轮考古发掘已出土1.7万余件编号文物。面对大量的出土文物及残片,为了提高修复效率,三星堆考古团队尝试通过人机协同方式下的人工智能辅助文物修复工作。

  “还原它的难度非常大。因此我们借助人机协同模拟技术,先完成‘数字拼接’,再进行实体文物拼接,最终跨坑拼接。”三星堆博物馆副馆长余健介绍,研究人员首先要对文物进行全方位扫描,建立三维模型;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取碎片的几何特征信息,计算彼此的匹配度;分析受力数据,验证不同拼接组合的可能性……无须触碰实物,研究人员可以在数字空间进行模拟拼对和复原,充分验证各种可行性方案。有了人工智能助力,目前铜兽驮跪坐人顶尊铜像已基本确认完整。

  由于三星堆遗址出土文物数量巨大,且拼装工作十分繁琐,文保人员可利用AI技术辅助,通过虚拟手段将文物的每个部件数字化,通过AI算法找到相应的衔接点,对碎片进行拼接,实现文物修复的科技化和高效化。 摄影 余嘉

  至今,三星堆博物馆先后实施3期文物数字保护项目,完成绝大部分馆藏文物的高精度三维采集,并建立三星堆文物数字资源管理系统进行统一管理。目前,这些数字化成果已被广泛地运用在陈列展览、文物保护、导览服务、文化传播、文创开发等多个领域。

  这份持续多年的数据沉淀,后来支撑了小程序“云赏” 平台的1000多件图文与精品三维数据,支撑了“寻觅三星堆—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大空间VR沉浸式体验项目中可被“触摸”的祭祀坑,也支撑了“奇遇三星堆”VR沉浸探索展中通过3D扫描、后台数据处理与建模完成的文物1∶1还原。每一件面向公众的数字化产品都需要稳定的内容来源,三星堆团队持续为新出土与馆藏文物补充摄影和三维扫描数据,保证这些数字资产能够被反复调用。同一套扫描结果既能进入研究档案,也能被剪裁进小程序、VR、MR(混合现实)等不同场景。

  “三星堆文物从发掘到清理再到修复,可以实现全过程数字化留痕,每一块文物都有自己的二维码‘身份证’,可以一码记录整个生命周期,为文物的未来利用和文创开发奠定了原始的数据基础。”张淞说,文物碎片经过3D扫描建立数据库后,人工智能可以根据器物的颜色、纹理、断面形态等信息计算拼接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知识图谱……新技术不仅能够让参观者看到出土文物最原始的状态,同时也能够看到经过文保人员修复完整的器物。数字技术的应用让三星堆文物“活”了起来,也让古蜀文明走进了更多观众的心里。数字不是复刻,而是让文明跨越时空、抵达当下、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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