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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庆人:灵魂之舞的魅力

2016-12-20      

 第七届北京南锣鼓巷戏剧节期间,北京蓬蒿剧场上演了首次访华的日本舞踏家大野庆人带来的舞踏作品《花与鸟舞踏:一种生活方式》。对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说,舞踏是陌生的。剧场里坐满了慕名而来的年轻观众。大野庆人用他独特的艺术理念演绎了舞踏的魅力:颠覆传统舞蹈美学的独特舞蹈风格、极具日本风格的优美配乐、穿透灵魂的共鸣……这种号称来自地狱的舞蹈令身处简陋剧场内的观众如痴如醉。夏夜的北京雷雨交加,甚至浇透了屋顶的雨滴落到舞台之上,剧场内竟无人察觉。78岁的大野庆人也不为所动,坚持表演到最后。陌生的舞踏在雷雨之夜和北京的观众产生了共鸣。演出结束后,在蓬蒿剧场图书室,笔者对大野庆人进行了独家专访。

舞踏及其时代

“13岁开始跟着父亲大野一雄学习德国的表现主义舞蹈,20岁那年参演土方巽的舞踏作品,那是我第一次登台表演舞踏。舞踏综合了多种舞台元素及不同的艺术形式,我学习过古典芭蕾、法国哑剧,以及日本传统的能乐。

大野庆人所说的第一次舞踏表演,正是1959年受作家三岛由纪夫的小说《禁色》启发,由土方巽和大野一雄及其儿子大野庆人创作的黑暗舞踏开山之作。当时,这部充满荒诞、暴力等禁忌内容的作品,因其激进的前卫性受到关注。三岛由纪夫、土方巽、大野一雄给大野庆人后来所选择艺术道路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土方巽重视舞蹈的表现形式。而大野一雄则认为内心的感悟与灵魂的自由最为重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去感悟,自然会带出相应的动作和形式。这两种看似截然相反的思路给大野庆人带来辩证的启发。土方巽来自日本东北地区的秋田县,在饥寒交迫的农村,他体会到农民的艰苦。多年后他悟到肌肉都是多余的东西,于是用涂白的方式去掉肌肉的感觉。大野一雄二战期间曾在新几内亚呆了9年,目睹了丛林战场中许多惨烈的死亡。于是,他在舞踏里用涂白表现死者。土方巽和大野一雄的殊途同归在观念上同样给了大野庆人深刻的影响。

三岛由纪夫还特地来看了我们的这部《禁色》。他觉得很美,还邀请他的朋友一起来看我们的舞踏。

大野庆人解释说:受当时社会上反美情绪的影响,人们开始反思盲目追随西方舞蹈带来的问题,认识到日本人天生身形矮小,无法淋漓尽致地表现芭蕾的线条美,身体与灵魂无法获得自由。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我父亲和土方巽反其道行之,通过肢体扭曲、变形,完成向自然的表演方式的回归,并通过追问与反思生命意义本身,探寻灵魂深处的感悟及对自然苍生的敬畏。这就是舞踏产生的大时代背景。

如今,舞踏作为一种独特的日本前卫艺术成功地融入世界。日本的暗黑舞踏、德国皮娜·鲍什的舞蹈剧场以及美国的后现代舞被并列为现代舞蹈三大新流派。

日本文化评论家四方田犬彦对舞踏和日本传统戏剧舞蹈之间的关系,有独到的分析。他认为,不同时代的艺术形式和其所服务的社会阶层对应:古代的能乐为武士阶层服务,雅乐之类的舞蹈服务于贵族阶级,歌舞伎则和后来的城市商人阶层的崛起关系密切。土方巽的舞踏明显与其熟悉的农民阶层息息相关。而到了大野庆人这一代,则表现了更加纯粹的人的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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