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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亚融入“一带一路”还缺什么?

2017-08-03      文/王义桅(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教授)

  “一带一路”对接沿线各国、各地时,了解区域环境的基本情况,尊重当地历史文化习俗是两项必做的功课。南亚融入“一带一路”,尤其如此。

  南亚在“一带一路”倡议中的特殊地位

  今年3月底,笔者任外交部亚洲司公共外交处南亚宣讲团团长,赴尼泊尔、巴基斯坦、阿富汗宣讲“一带一路”倡议,发现南亚各界人士表达了若干关切乃至顾虑,主要概括如下:

  第一,普遍希望与中国加强关系,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南亚各界普遍提及印度对“一带一路”态度,甚至有人提醒,没有印度的参与,任何合作都做不成。因此,南亚尤其关心如何才能把印度拉进来。

  第二,普遍担心被“落下”,关心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合作备忘录何时能签署,对中国与南亚其他国家合作如火如荼推进、对自身却“不温不火”感到焦虑。

  第三,南亚普遍关心“一带一路”能给自身带来什么。不少人将“一带一路”理解为中国的援外项目,关心中国能“提供”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技术转让等。

  第四,南亚普遍关心与中国达成的协议能否落实执行,担心自身权益。尤其是中国优惠贷款是否增强自身债务负担,连友好的巴基斯坦都担心中国给出的贷款利率是否过高。

  五、南亚国家关系复杂。印巴关系不必说,就是阿巴关系都很紧张。这样,“一带一路”在南亚既需要拓展到第三方,又要避免矛盾冲淡合作主题。

  “一带一路”倡议的              巴方印象

  走廊日益引起地区及国际关注,应加强软实力建设。中巴经济走廊议会委员会主席穆沙希德反映,中巴经济走廊推进日益被国际上的利益攸关方关注。如英国皇家三军研究所(RUSI)曾联系穆沙希德,建议联合举办中巴经济走廊研讨会。中巴应超越双边视角看待,在“大南亚”概念框架(Greater South Asia)内推进走廊建设,将中亚、缅甸、伊朗、阿富汗等国家纳入。近日印控克什米尔地区首席部长希印加入走廊,引起各方高度关注。

  穆沙希德建议,中巴智库进行“3C(Connectivity, Corridor & Culture)对话”。走廊应力争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组织认可。中方应积极向美国推介走廊,突出走廊蕴含的合作、联通、协调精神。伴随中国国力崛起,中国公关能力和软实力的“短板效应”日趋凸显。中巴在推进走廊建设中应格外注意软实力建设。成立中巴经济走廊媒体论坛(CPEC Media Forum),加强正面宣传的质与量,抵消走廊推进过程中遇到的不利评价。

  巴方智库称走廊不会面临无法逾越的障碍。巴战略研究所等智库学者认为,中巴经济走廊成功推进,将有利于提振巴经济发展的信心,带动外资流入。近期惠誉(Fitch Ratings)、穆迪(Moody's)相关国际主权评估机构提升巴主权信用评级,主要是看到中巴经济走廊的带动提振作用。走廊是一个组合性框架,不仅仅是道路联通,还包括贸易、产业园区、能源、民间交往等方面。巴各省都能从中对接并获益。巴专家怒斥媒体的错误宣传,认为走廊将从根本上重塑巴国内发展议程,媒体为了吸引眼球而犯了常识性错误。从长远看,中巴经济走廊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小风浪,但不会面临无法逾越的障碍,因为走廊建设符合中巴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巴与会学者在倾听我团专家演讲时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总体上,媒体重点突出“一带一路”倡议有利于巴减贫、内部联通、中国优质产能向巴转移等积极方面,并认为走廊建设有利于从根本上铲除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和有组织暴力,打破巴内陆省份无出海口的尴尬境地,促进内陆地区的对外交往。

  巴媒体同时强调,巴各省都能从走廊中获益;走廊建设将显著改善巴国内的宏观经济环境,吸引外资流入,恢复国际资本对巴信心。巴媒并呼吁,中国公司应加快向巴技术转移。走廊以能源作为早期收获重点领域是正确举措,因为这将有利于巴解决工业化尤其是制造业中的能源瓶颈问题。

  巴职能部门对推进走廊建设充满信心。巴计划、发展和改革部主要负责官员表示,走廊建设分为早期阶段(2014-2020)、中期阶段(2021-2025)、长期阶段(2025-2030),目前早期收获已取得重要进展,中期和长期收获项目亦有条不紊推进,巴方对此表示很满意。走廊不仅仅是双边合作框架,同时也是地区乃至全球的合作倡议,中亚国家、伊朗、中东等均可从中受益。

  只要有新的改革和变化,社会舆论总会有抗争,但是走廊成功之日便是摩擦和负面信息消失之时。所以巴政府的发展部不会和他们辩论,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和正面的信息去冲淡这股力量的影响,质疑走廊声音不多,99%的巴国人民都非常希望走廊的建设成功。走廊也会有助于巴各省份之间的联通。

  巴发展部官员还透露,巴方已基本完成走廊长期规划,主要包括文化、旅游、贸易、工商业、运输等内容。

  融入“一带一路”倡议的       若干建议

  一是加大“一带一路”宣介。巴智库、媒体都反映这是他们第一次全面系统了解“一带一路”倡议,纷纷向代表团要PPT,期待读到代表团团长王义桅教授的 ‘一带一路’:中国崛起给世界提供什么”(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What China Can Offer in Its Rise)的乌尔都文版。巴媒体朋友坦言,许多记者连中巴经济走廊ABC都不知,更不用说“一带一路”倡议了。

  二是凸显“一带一路”建设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重视国计民生的重大意义。中国路桥公司巴基斯坦办事处介绍,1960年代中国帮助巴基斯坦建设的卡拉昆仑公路牺牲700余名建设者,公司主动承担为先烈扫墓的责任。这就提醒我们,在对外宣讲“一带一路”倡议时不只是局限于张骞、郑和的古老话题,更应突出新中国帮助亚非国家修路造桥的奉献,凸显中国天下关怀与大国担当。中国移动公司巴基斯坦办事处介绍,中方以21名管理人员雇佣巴方3千名员工,打造巴基斯坦中产阶级,帮助当地就业、尊重当地习俗,服务于巴国计民生,提升人民福祉,值得大力宣传。

  三是要善打舆论战。针对巴媒体在走廊问题上的种种误解和谣言,中巴两国政府可考虑编制《中巴经济走廊手册》,共同经营中巴经济走廊网站(巴方已开通www.cpec.gov.pk),释放更多详细信息,堵住谣言增长的空间,以正面的信息冲淡负面的信息,两国职能部门主动接受媒体采访。为此,要重视对巴国内走廊言论纠偏,防止舆论失控。善于借力、共同发声,鼓励巴有识之士和有名望的学者积极在巴媒体发表评论,澄清误会,摆事实、讲道理。

  四是淡化关于走廊的具体投资金额的宣传。尽量避免使用关于走廊投资具体金额,在媒体的宣介中重要强调巴民众将主要在哪些方面获益,从走廊中获益,比如说交通便利化,能源、电力短缺得到解决,中国投资建厂雇佣更多本地员工,一些民生工程的投入使用等等,让钱花的值。

  五是中国相关职能部门主动解释贷款利率问题,用专业知识来解释当前涉巴优惠贷款利率的合理性,督促巴方的职能部门要向巴方民众主动解释贷款利率优惠的方方面面。

  六是警惕恶意宣传炒作。巴基斯坦有70余家主流媒体,绝大多数是私营媒体。要注意巴舆论的二元性:政治友好与意识形态的西方色彩并存,为此要以国际通行语言表达,突出中巴经济走廊对提升巴人权的巨大意义和地区治理产生的正面辐射作用,在中巴双方协商一致基础上,欢迎其他方加入或使用走廊,成为走廊的利益攸关方。

  七加强“一带一路”资金管理。阿富汗学者提到,美在阿战以来,在阿投入120亿美元,其中10%落入塔利班及反叛势力。中方“一带一路”倡议应该吸取美国教训,涉阿投资方面要加强资金管理及人员培训。

  中方应该以更高更宽更开放的视野来看待中阿关系,并与相关国家一起推动和促进阿富汗的和平与和解进程。鉴于阿富汗是中国陆上邻国,其境内安全局势攸关中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

  阿富汗学者就中阿如何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加强战略对接提出一些具体建议。包括:中方应认可阿方是潜在的地区中转站,向阿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鼓励私营部门在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中扮演积极作用;“一带一路”倡议应与现有地区合作机制互补协调。

  如何讲好“一带一路”故事?

  认识“一带一路”倡议的三个视角:一是激活丝绸之路千年历史记忆,塑造欧亚大陆共同身份认同;二是纠偏近代西方主导的海洋型全球化导致的内陆国家和地区文明衰落,倡导包容性全球化;三是承接工业化、现代化、全球化从欧洲到美国、再到亚洲(四小龙、四小虎、中国),接着从中国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第三波,实现欧亚大陆的持久和平与共同发展。工业化是民主化的前提,基础设施、能源又是工业化的前提,“一带一路”为此强调基础设施、能源的互联互通。

  强调“一带一路”倡议展示统筹协调、标本兼治的东方智慧,是解决阿富汗治理困境的希望,旨在以“五通”、地缘经济乃至地缘文明消除近代以来阿富汗作为“帝国坟墓”“地缘政治角斗场”的魔咒、打破贫困与暴力恶性循环,并将为全球与区域治理树立典范。为此突出了“一带一路”倡议的文明性、和平性、包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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