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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访华有望推动中法人文交流“快马加鞭”

2018-03-07      

撰文/孙宜学(同济大学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研究员)

撰文/池佳斌(同济大学浙江学院讲师)

  2018年1月8日—10日,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在中法两国引起热烈、积极的反响,也引起世界外交、文化、商贸领域的震动。马克龙此访能产生这样广泛影响,并非因为中法两国借此签订了多少商业订单,而是温暖了两国人心,实现了人文交流在形式和内涵上的新突破。
  马克龙此访堪称人文之旅。他颇具匠心地精心安排了一些人文“泪点”。一是2018年首访就选择中国,而且是就任总统以来对中国进行首次国事访问,充分表明了法国政府对中国的重视,这对法国人建构积极的中国形象,中国人建构积极的法国形象,都是一种积极暗示;二是打破法国外交常规,为访华而特意压缩了一月份的既定活动,从而抢得访华“头筹”;三是成为中国“十九大”后首位访华的欧盟国家领导人,可以视为对“十九大”所提出的加强中外人文交流,以人文交流推动中国走向世界倡议的积极回应;四是以首脑身份表常人之情,拉近了与中国民间的距离。2017年1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强和改进中外人文交流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出要“充分发挥元首外交和首脑外交的引领作用,充分发挥高级别人文交流机制的示范带动作用,巩固深化我国同有关国家的人文合作” “将人文交流寓于中外民众日常交往中”。马克龙所言所行,也可视为对此的法国式践行。
  志存高远与脚踏实地
  实际上,马克龙访华有上、中、下三层目标。上,是构建中法两国未来战略上的一致;中,是沟通中法人文交流;下,是谋求加强两国经贸合作,这也是最直接的目标。“中正当位”,人文交流,位居中位,承上启下,温“上”暖“下”。
  马克龙访华精准定位并实现了三个目标,尤其是对人文交流价值的准确把握和有序展现,充分发挥了人文交流对经贸合作、未来战略的积极作用。他访华期间向中国人所展示出的法国式的友好姿态以及由此所预示的中法文化互通、和谐的未来前景,都让中法两国和世界产生了无尽展望和憧憬。而中国最期待于马克龙访华的,也是其所代表的法国文化,以及这种文化对中国文化的诚意和对中法未来合作的坦诚态度。马克龙深谙此意,所以着意把自己的访华之旅装点得人文亮点纷呈,既有法国式浪漫,也有中国式矜持,把握得当,拿捏准确,中国首场秀获得点赞无数。
  在访华前一个月,马克龙携夫人前往法国中部一处动物园看望在法国出生的熊猫宝宝,马克龙夫人还成为熊猫宝宝“圆梦”的教母,寓意“法中两国也可以共同圆梦。”此举向以熊猫为国宝并正为实现中国梦而努力的中国人展现出极大的善意和诚意,也是为其访华“暖场”。马克龙访华首站选为西安,则为表示自己此访将深化与中国在“一带一路”领域的合作。西安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起点,而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访法首站所选的里昂,正是古代丝绸之路的终点。马克龙这种安排既独具匠心,又合情合理,既是进一步与中方就“一带一路”合作深入沟通的预演,也等于将法国对“一带一路”的态度向全世界开诚布公了,这又为中法两国在其他领域的合作谈判铺平了道路。马克龙的访华目标,就这样通过将中法两国深厚的文化意蕴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浑然天成的呼应而得以达成,虽是刻意之举,却无刻意之嫌,一切都浸润在浓郁的人文情怀中,极大地增强了双方领导人和民众之间的亲近感。
  马克龙访华之旅不吝对中华文化表达溢美之词。他在西安参观了秦始皇陵、大雁塔、化觉巷清真大寺、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在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的丹凤门发表演讲;在北京参观故宫,中国孩子的陪同……所到之处,都以一人之口,掀起法国范的中国风。中国人所担心的欧洲式中国偏见消失不见了,法国在中国人心中产生了一次马克龙意料之中、中国人意料之外的“陌生化”效果。马克龙甘当法国之镜,映射中国文化之美,让深为民族文化自豪并且希望全世界也分享中国智慧的中国人,对其产生了好感并欢迎他。
  马克龙访华“一切都为赢得中国的心。”其“骏马外交”形式新颖,寓意深远,史无前例。在中国文化中,马代表着成功、忠诚、速度、精神,马克龙“赠马”,既表明自己对中国的坦诚相待,也是预祝自己访华“马到成功”,同时也寓意中法友谊之树常青,并在未来加快合作进程,在各领域“万马奔腾”。古代丝绸之路贸易历来被称为“马背上的贸易”,无马不成“路”。马克龙“赠马”,以马将西安和里昂首尾相连,寓含法国期待“一带一路”,巧妙而又诚挚地表达了法国期盼与中国开展“一带一路”合作的愿望。
  文化传统与传统创新
  中法两国分别是东、西方世界具有深厚人文底蕴的国度,两国之间的人文交流积淀厚重,新芽频绽。早在17世纪,法国传教士就开始将中国的文学、哲学、工艺等介绍到法国,在法国形成欧洲最早的“中国热”。而法国的文学艺术、启蒙思想、大革命精神以及巴黎公社近现代以来也一直深刻影响着中国。
  20世纪以来,中法人文交流创下了多个欧洲第一、世界第一:法国是第一个同中国开展青年交流的西方大国,也是第一个同中国互办文化年、互设文化中心的国家。2003—2005年间中法互办的文化年活动迄今仍是中法关系史上最大的文化盛事,期间中、法两国分别在对方国家举办了数百场文化活动,极大地增进了相互了解和信任。2006年起,脱胎于中法文化年的“中法文化交流之春”旨在交流两国文化精髓,至今也已连续举办了12届,成为一项常态性的文化活动。这在中国与欧洲各国、甚至世界各国的关系中都是不多见的。
  马克龙访华前,法国体育部长、外长先后来华,商谈体育、文化领域的中法合作,为马克龙访华铺设人文交流红地毯。双方达成一致,中法两国未来将根据2017年11月24日“中法高级别人文交流机制第四次会议联合声明”的决定,加强两国在教科文领域的合作,特别是双方将通过经验交流与培训等方式,对体现两国文化多样性的文化遗产进行保护和利用。双方共同支持巴黎蓬皮杜中心和上海西岸艺术博物馆合作举办展览和研讨会。双方还同意在教育、影视、语言等领域加强交流与合作,通过“千人实习生计划”支持双方实习生往来,等等。
  中、法两国都是文化大国,都以民族文化为民族精神的核心,都愿意加强深化两国人文交流与合作。 中法人文交流的悠久历史传统让马克龙对中华文化和中法文化交流的底色有深刻认知,所以在访华时大打“人文牌”显得得心应手。他公开表示:“人文联系是两国关系真正的动力……文化、教育、科技将是我们伙伴关系的重中之重。” 这些表述孤立听似乎颇有新意,但放在整个法国的中国话语体系内看,则只是法国人文传统和中法人文交流传统的延续。
  独辟新径与“一带一路”
  “一带一路”倡导“五通发展”,其中“民心相通”是基础。马克龙访华一路呼应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推动了中、法人文交流更趋时代性和务实性,也坦率、直接地表达了与中国开展人文交流的诚意。中国文化传统一向崇尚内敛、含蓄,法国式浪漫这次呼应中国式“人文”,中国人在感到惊奇与惊喜的同时,也更新了对新一代法国政府和法国文化的认识。
  目前,世界上多把“一带一路”和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相提并论。实际上,“一带一路”和后两者不但涵盖地域不同,而且理念和内涵也有很大差异。TPP和TTIP仅涉及经贸领域,而“一带一路”除了致力于中外经贸合作,还同时谋求双方政治互信、安全互助和文化包容,最终实现不同文明的共同发展,实现“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精神在当代中国的创新传承,“一带一路”既是经贸往来、互通有无之路,也是文化交流、文明互鉴之路,其内涵远不止商品贸易的物质层面和东西联通的地理层面,而是东、西方文化、文明沟通的桥梁和纽带。在当前和未来,人文交流都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也就是说,只有增强沿线国家、地区和人民间的相互理解和信任,才能建设好、发展好“一带一路”。实际上,中、法两国已经积极着手将双方的人文交流与“一带一路”相融合:2016年,“第一届中法文化论坛”在北京举行,主题为 “一带一路:文明对话与融合”;2017年,第二届论坛在法国里昂举办,主题同样与“一带一路”有关——“‘一带一路’,中法文化汇流和共享”。
  马克龙此次访华瞩意“一带一路”,带动了中法两国的暖心交流。他理解“一带一路”倡议代表了中国走向世界的心愿和路径,也了解并非所有的西方国家都支持“一带一路”,他敢于打破偏见,独辟外交蹊径,直面中国现实需要,并诚恳表达了一路同行的愿望,这种外交艺术的少年老成,远超同侪,非其他欧洲国家,包括美国等国领导人所能望项背。
  立意高远与任重道远
  若以商贸订单作为判断访华成果标准,马克龙此行肯定不会“名垂青史”。他访华期间所签订单甚至都比不上之前特朗普访华时的成绩。但马克龙似乎并不过多计较商贸金额,他甚至公开表示,希望人们不要认为自己访华主要是为了签署高额订单。“其他国家喜欢宣扬高额的数字”,而他的哲学是不炫耀名义上订单的数额。
  风物长宜放眼量。商业订单固然重要,但毕竟只意味着一时的利益之交,而发展中法关系,眼光必须放长远。自身能够长远且能够奠定中法关系长远发展的基础,就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人文交流。习近平总书记曾经指出:“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惟以心相交,方成其久远。国家关系发展,说到底要靠人民心通意合。”历史也一再证明:打动人心、沟通人心的关键,就是人文交流。
  年轻的马克龙在人文交流方面虽然经验不足,但技艺老道,表现出了幽燕老将般的气韵沉雄。访华期间,他处处表现得就像一位邻家帅哥,喜中国人之喜,赞中国人之赞,拈花微笑,圈粉无数。到中国的第一天,他就在个人推特上更新了31条帖文,在脸书上更新了9条帖文,直播自己的中国之行。他在西安演讲时深情表示,中国大熊猫幼崽在法国出生,“我和我夫人好像添丁了一样高兴”。他甚至在演讲中“得体地”用刚学会的中文说:中法两国应当联合起来,“让地球再次伟大”,并且晒出了自己学中文的视频。这也让人自然联想到中国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战略构想。他还在推特上晒出了骏马“维苏威”的照片,称之为“法中友谊的象征”……马克龙以中法两国人民都熟悉的交流新形式,最直接、最便捷地拉近了与中国民众的距离,收到了意料中的效果,“中法友谊万岁”呼声再起。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法国总统如此用心良苦地亲自为中法人文交流“站台”,可谓把准了中法关系的历史脉搏和未来律动。可以预见,只要马克龙的法国政府及法国人民能继续珍惜中法友好,尊重中国的道路选择,连“怨”都能以“德”相报的中国,一定会更加努力推动中法关系的健康发展。这样,中法两国未来的人文交流与合作,就能以马克龙此访为契机,以“一带一路”为康庄大道,行稳致远,“快马加鞭”,为中法关系的总体平稳健康发展,疏通中法之心血脉相通、相融、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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