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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上合组织开启新方向

2018-05-08      

撰文/ 孙壮志 

 
  今年6月,上海合作组织元首理事会第18次会议将在中国青岛举行,这是首度扩员以后该组织举行的首次峰会,印度、巴基斯坦的最终加入,使上合组织正式进入“上海八国”的新模式,合作的地域大大扩展,成员国的经济、资源总量显著增加,成为世界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同样也是潜力十分巨大的区域组织。这也使青岛峰会成为上合组织17年快速发展过程中的又一个重要见证,具有承前启后的里程碑作用,能够决定未来一个时期该组织框架内多边合作的新特征、新方向。
  上合组织的建设本身就具有自己鲜明的特色
  上海合作组织是在冷战后特殊的国际环境中诞生和发展起来的区域合作机制,尽管也具有其他一些政府间国际组织的基本特征,但一直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而且积极探索新型国家关系和新型区域合作模式。成立伊始,上合组织就把“上海五国”时期形成的“上海精神”,即“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作为多边合作长期坚持的基本宗旨和灵魂。上合组织倡导新型安全观,主张相互安全、以合作促安全,通过对话解决地区国家间的矛盾争端;坚持新型合作观,充分体现大小国家一律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强调互惠互利,弱小国家能够优先受益;探索新型国与国关系,奉行结伴而不结盟、不针对第三方,不建立军事政治同盟等原则。在开展不同领域多边合作的过程中,成员国能够彼此以诚相待、充分协商、量力而行,不是大国说了算,尽可能照顾所有成员国的利益关切,展现了少有的凝聚力和生命力。
  从上合组织的前身“上海五国”时期开始,中国、俄罗斯和中亚国家就针对国际形势的变化和面临的现实挑战,共同采取措施,积极维护地区的稳定。2001年6月上合组织成立以后,安全合作取得的成效最为显著。在加强政治和军事互信的基础上,多边合作从安全起步,把打击威胁地区稳定的极端主义、恐怖主义、分裂主义“三股势力”和毒品走私等跨国犯罪活动作为合作的重点,增强成员国的防务和情报交流,开展密切的联合执法活动。成员国也积极开展多边经济合作,上合组织强调推动贸易投资便利化,考虑到成员国经济发展水平差距过大,采取循序渐进、多边和双边相结合的方式,确定了一系列重点领域和重点项目,签署道路运输便利化协定。在人文合作方面,启动了多领域、多部门的部长级会晤机制,同时鼓励民间团体和地方政府开展交流,重视教育、文化、卫生、科技、体育、青年、媒体、旅游等领域的交流。2018年4月,首届上合组织人民论坛在西安召开,致力于促进民间组织间的合作。
  在对外关系领域,成为联合国大会观察员,与不少国际组织签署合作文件,吸纳多个地区外国家成为对话伙伴,不断提升自身在全球的号召力。上合组织奉行开放、透明的合作原则,一方面愿意与所有希望参与上合组织并且承认相关原则的国家和国际组织进行合作;另一方面坚决维护联合国的权威和公认的国际法准则,坚决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反对外来势力干涉地区国家内部事务。从2004年接纳蒙古为第一个观察员国开始,先后接纳6个观察员国和6个对话伙伴国,与东盟、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等签署合作文件,举行过阿富汗问题国际会议,积极参与地区内外冲突热点的解决,对重大的国际和地区问题阐明自己的立场,发出自己的声音,维护地区各国乃至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推动多极化进程和国际关系的民主化。
  新形势下通过强化自身建设应对内外挑战
  2015年开启扩员进程以后,上合组织逐步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新成员的加入,使各个领域多边合作的空间增大、议题增多,但也带来了一些不易解决的困难,需要及时加强自身的建设,确保多边合作不受干扰,继续稳步向前推进。首先是内部机制的调整和变化,印、巴两国要适应上合组织的运行程序和规则,常设机构和各种机制也要进行必要的改革,便于新成员尽快融入,及时完成必要的“磨合”;其次是合作重点的调整和变化,在不改变原有优先领域的同时,要兼顾新老成员的利益诉求,在经济、安全等方面务实合作的推进过程中会有所体现;再次是对外交往的调整和变化,一方面是上合组织的国际影响力得到显著提升,另一方面来自外部的压力加大,需要总结经验,就是否继续扩大规模和如何处理和西方的关系做出明确回应;最后是活动方式的调整和变化,从中国、俄罗斯两个大国在多边合作中发挥主导作用,到印度、巴基斯坦这样的地区大国成为正式成员,再到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自主意识的增强,上合组织逐步进入一个更加“多元”的阶段。这种情况下,承认和尊重各国的差异,以此为前提,寻找更多合作共识,就显得更为重要。
  同样考验上合组织未来发展的,还有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格局和国际安全环境。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新政”对中、俄来说,越来越具有明显的攻击性,甚至不惜发动多场非典型、非常规的“战争”,千方百计遏制中、俄等新兴国家的顺利发展。从拉着欧洲盟友全面“围堵”俄罗斯,展开“外交战”“体育战”,甚至对俄支持的叙利亚政府军进行军事打击;同时不计后果挑起对中国的“贸易战”,搅动了全球的安宁,破坏了正常的国际秩序。在地区层面,西亚“伊斯兰国”走向穷途末路,却给“反恐”带来新的问题,危险的极端分子很可能“流向”中亚和阿富汗,上合组织不可能置身事外,需要拿出有效的应对之策。中亚国家重启排斥周边大国的“一体化”,有自身的需要,也有某种外力的引导,可能对上合组织有所“疏离”;阿富汗问题、伊朗“核危机”至今都没有找到从根本上解决的答案,随时可能发生新动荡,加上印、巴作为拥核国家,彼此相互对立,这些都是上合组织面临的现实挑战。
  国际经济和安全形势的风云变幻,对上合组织的内部团结和加强自身的凝聚力制造了新的难题。而回应这些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增强多边机制的决策效率和行动能力。首先是需要进一步明确自己的定位,在保障地区安全、促进各国共同发展方面发挥积极和建设性的作用,提升上合组织基本准则的号召力、影响力;其次是需要制定长远的发展规划,进一步明确各个领域多边合作的方向,切实落实《上合组织宪章》《成员国长期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确定的宗旨和目标;第三是确定目前的优先领域和具体任务,夯实合作基础,建立必要的日常保障和工作机制,争取不断取得各方面的务实成果,提振成员国的信心;第四是注重内外结合,既要重点关注和解决地区内部的问题,防止成员国之间的矛盾被放大,又要在更加广阔的国际舞台上体现自己的示范和引领作用,反对少数西方大国巩固自身霸权的单边主义行为。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上合组织未来发展
  青岛峰会上,中国作为轮值主席将会对上合组织的下一步发展提出很多重要建议。作为第一个以中国城市命名的国际组织,从一开始就打下了鲜明的“中国烙印”。伴随着上合组织17年的发展,中国不仅在合作理念、发展思路、目标设定上引领多边合作,而且总是能够拿出具体的方案和有力的举措,做出实实在在的投入和贡献,承担了更多的责任。无论是向其他成员国提供220多亿美元的优惠贷款,还是出资主办各种各样的培训和交流活动,再到提出建立上合组织开发银行、启动自贸区可行性论证、成立环保中心等建议,都对上合组织保持现有的活力至关重要。由于成员国经济实力和资源状况的巨大差异,加上参与国际贸易和跨国分工的程度不一,个别成员国态度消极,使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多边经济合作一直相对滞后。扩员后印度、巴基斯坦作为新成员,需要逐步熟悉上合组织的程序和流程,遵循已经形成的行为规则,与其他成员国妥善处理历史问题和彼此的矛盾纠纷。这些都需要成员国领导人拿出更多的智慧,来谋划今后的发展,寻找最合理的合作路径。
  2018年是中国共产党成功举行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后的开局之年,还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五周年,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理念和思路更为清晰,更希望为地区乃至全球的发展和稳定作出自己的贡献。中国领导人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新型国际关系,同样为上合组织今后一个时期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上海精神”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被注入新的时代内涵,而上合组织则可以成为不同文化、不同制度国家携手共建命运共同体的示范。对于上合组织的发展,中国作出的最大贡献,是始终能够把握新型区域合作的基本脉络,积极设计并且带头实践对推动多边合作具有重要意义的新倡议,比如建议签署作为合作基石的《成员国长期睦邻友好条约》,率先成立上合组织睦邻友好合作委员会,提出打造安全、产能、互联互通、创新金融、区域贸易、社会民生等“六大合作平台”等,其目的就是促进成员国实现“世代友好”,扩大民间交往,为区域合作奠定更为坚实的民意基础和创造更加良好的人文环境。
  上合组织还可以借助中国领导人提出的“一带一路”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重大倡议获得新的发展动力。上合组织成员国、观察员国都属于“一带一路”的沿线国家,不仅拥有在古代“丝绸之路”上结成的千年友好情谊,也建立了当代世界格局中互利合作、守望相助的伙伴关系。2013年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斯塔纳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要倡议,短短数年时间已经产生了全球性的影响,为上合组织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机遇,成为“一带一路”框架下相关国家实现战略对接的重要平台。未来的上合组织,不仅能够为地区各国树立起牢固的安全屏障,架起经济、文化交往的桥梁,而且能够开辟一条区域合作的新路径,促进成员国的包容发展、绿色发展、创新发展和可持续发展,为全球治理体系的变革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挥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
  (孙壮志: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所长、中国上海合作组织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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