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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铁路,一条互联互通的复兴路

2018-08-09      

撰文/本刊记者 陆 舟

  
  “陆锁国”一直被视为老挝的国家特征之一。23.6万平方公里的国土,80%是山地和高原,这使得老挝交通极为不便利。“陆锁国”一词饱含无奈,老挝对此深有体会。这把“锁”锁住了老挝民众的内外往来,限制了老挝经济的发展步伐。
  3.5公里,这就是老挝境内拥有的全部铁路里程。这唯一的一段铁路从泰国廊开出发,抵达老挝首都万象南部的塔纳廊站(Thanaleng Station),全程15分钟。塔纳廊站站台简陋,车辆老旧。在日新月异的现代化社会里,塔纳廊站充满交通史上的怀旧色彩。即便如此,仍然有很多老挝人至今也没有坐过火车。 
  同样的面积和相邻的地理位置,中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已经有12个城市开通动车组,省级和城际铁路更是数不胜数。
  要想富,先修路
  怎么把内陆国的劣势转为优势?那就是把自己变成陆上各国的交通枢纽。特别是近年来,中国与东盟的交往不断加深。老挝完全可以成为地区互联互通的关键节点。
  2015年9月18日,老挝副总理宋沙瓦·凌沙瓦在中国-东盟博览会发言,老挝要从“陆锁国”变成“陆联国”。“陆联国”(land-linked Country)是老挝人独创的词汇,它被上升为老挝的国家战略,这一耐人寻味的名词反映出老挝这个内陆国家对自己定位的精准认识。
  如今,老挝从邻国中国找到了破解困局的钥匙,那就是北起中老边界磨憨-磨丁口岸,南线至万象的中老铁路。
  对中国而言,中老铁路不通,中泰铁路就无从谈起,从中老起步,到泰国,再到新加坡建设,整个东南亚铁路网的目标才有可能实现;对老挝而言,中老铁路是打开目前困局的最好出路。铁路不但能够连通内外,还将极大提高运输效率和水平,带来猛增的贸易量,投资以及就业,促进了老挝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基于以上考虑,在老挝的第八个五年社会经济发展计划(2016- 2020年)中,老挝铁路被列为国家1号重点项目。
  历经六年的艰辛开始
  万事开头难。从2010年4月中老两国第一次就合资建设、共同经营中老铁路达成共识,到2016年12月正式开工建设,中老铁路项目历经六年,一波三折,中途数度变故。
  首先是实施模式谈判,一谈就是五年,先后经历了PPP/BOT模式,EPC模式、合资模式等三种不同模式谈判,最终在2015年敲定,项目总投资约374亿人民币,中老双方按7:3的股比合资进行建设。
  2015年11月,解决了合作模式问题之后,中老两国政府正式签署了《关于铁路建基础设施合作开发和中老铁路项目的协定》,中老铁路项目终于正式落地。
  随后的一年,先是花了9个月完成项目商务谈判和招标投标,6个标段的6家中标企业均为中国企业。中老铁路成为继印尼雅万高铁之后,第二条在海外全面采用中国标准、中国技术和中国装备的高铁建设项目。
  紧接着是沿线的征地和补偿工作。2016年底,统计工作基本完成,中老铁路沿线需要永久用地约3000公顷,临时用地800公顷,有4411户家庭受到铁路项目建设的影响。不过截止到2018年3月初,最终的补偿方案和细节尚待老挝政府审批,补偿工作尚未启动。
  艰难的修造
  2016年底,各项准备工作完成,12月25日中老铁路宣布全线施工开始。
  这条铁路北起中老边境磨憨/磨丁,南至老挝索首都万象,途经孟塞、琅勃拉邦、万荣等主要城市,在老挝境内的长度是409公里,和中国国内宝兰铁路总里程相近。
  相似的多山地地形,几乎同样的里程,同样多的隧道,同样长的施工时间,但中老铁路面临更差的地质环境,增加更多的桥梁,节约更多投资,中国建设者可谓用心良苦。
  在时速的敲定上,中老双方还经历了一点风波。中老铁路最初设计是时速200公里,后因沿途多为山区和丘陵地带,中国铁路专家建议减至160公里,运输的速度更被限制在120公里。老挝许多官员觉得不满意,认为既然要修就一步到位,这些意见甚至成为工程停滞的原因之一。但出于投资,安全和管理等多方面的考虑,中国铁路专家仍然坚持了意见,并最终说服了老挝官员。
  老挝的施工条件究竟有多差呢?
  地质条件恶劣。中老铁路沿线80%为山地和高原,地形起伏大,数条规模巨大的断裂或板块缝合线从区内通过,区域岩体破碎,为7度地震区。
  气象条件限制。老挝属热带雨林气候,一年就两个天气,下雨或者不下雨。从4月到10月,整整半年都在下雨,洪水、滑坡、崩塌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施工人员只能干着急。
  环保要求高。途经的琅勃拉邦是世界文化遗产……
  未燃炸弹威胁。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期间,美国在老挝境内还有将近1亿集束炸弹没有爆炸。老挝国防部门专门成立了6个清除单位,从2017年1月拆到5月,总算把铁路沿线未爆炸弹拆干净。
  无人区。中老铁路要经历两次无人区,一是到班莎诺前的一段,一次是从琅勃拉邦出来到卡西部分。无人区意味着大片区域被热带原始植被覆盖,常有蝎子、眼镜蛇等剧毒动物出没;意味着勘测、食宿、补给通通要从零开始,勘察设计、施工组织更是要开疆辟壤。
  青春无悔的中国建设者
  老挝多山。中老铁路建设中,桥梁总计62公里,隧道198公里,两项加起来已经占总里程的60%。难怪有人说,中老铁路不是铺出来的,是架出来的,是挖出来的。承建中老铁路的中国建设人员,要在这条翻山越岭的蜿蜒曲线上,布设车站32个,初期开通就达20个。
  在中铁总公司提供的资料中,中老铁路的重点工程有长长一串儿:9020米的空岗村隧道、9310米的那科村隧道、8955米的福格村隧道、1651米的班那湄公河特大桥、1459米的琅勃拉邦湄公河特大桥……
  “中老铁路开工建设来,很多工程都创造了老挝的历史,具有标志性意义。”中国铁路总公司一位负责同志说。
  楠科内河特大桥便是其中之一。大桥全长7506米,不仅是全线最长的桥,更是老挝最长的桥。全桥共有227个桥墩,最高墩身10.5米、最低墩身4.5米。中方建设者定出的建设标准:内实外美。实,是从中国国内订购大块钢模型,运至施工现场用于墩身的加固;美,是让大桥保证线形美观,与环境融为一体。为了达标,施工过程中采用全球定位系统(GPS)与全站仪进行平面线形测设控制,用电子水准仪进行高程测设控制。甚至混凝土的使用,都要严格控制试验配比及浇注工艺,保证外观颜色的一致性。
  “我们施工建设的,不仅仅是一条铁路,它代表着中国制造的标准,代表着中老友谊的传承。”在万象省丰洪县中老铁路第Ⅵ标段,项目负责人中铁二局六公司副总经理刘清忠说。
  就是这些工程建设者,在老挝的深山密林中践行着自己的使命,续写着中老友谊。
  夯实中老命运共同体基础
  中国与老挝山水相连,两国领导人提出,要共同打造牢不可破的具有战略意义的命运共同体,中老铁路就是维系两国命运共同体的千丝万线中的重要一条。
  习近平书记访问老挝期间两国发表的联合声明中称,加快推进中老铁路等标志性建筑项目,加强统筹协调,解决好工程建设、配套设施、安全保障、后续融资等问题,推动实现中老铁路早日竣工。更重要的是,要以中国铁路为依托,建设起自中国云南,途径若干重要节点地区,抵达老挝南部的中老经济走廊。
  打开地图不难看到,要建设的中老经济走廊由北向南,宛如一把插入中南半岛的钥匙,这把钥匙不但打开中老挝“陆锁国”困境,也在中南半岛腹地打开了一条辐射缅甸、泰国、柬埔寨、越南等国并通向繁荣富足的道路,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又一个重要成果。
  “中国人说,要想富先修路;老挝人现在想的是,要想富修铁路!中老铁路将帮助我们实现走向富裕的奋斗目标。”老挝投资计划部部长助理维吉·信达翁说。
  “中老经济走廊建设是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具体落实,中老经济走廊可以把两国的优势结合起来。中国可以通过中老经济走廊促进与东盟之间的合作。”老挝国立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西提塞·差亚翁说。
  在万象北站附近的纳塞村,村民已经感受到铁路带来的商机,有的摆起了摊铺,有的开起了餐厅,有的做起了民宿。“比以前靠天吃饭的日子有了更稳定的生活来源,还有投资者来考察设立工厂的环境,周围的地价也上涨了不少。”村长素帕塔高兴地说。
  这些发自内心的呼声,是梦想,是期待,也是同甘苦、共荣辱的中老命运共同体的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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